哎呀灰姑娘
郑钧唱歌,让你明显地感觉到,他在看着自己的内心歌唱,那是一望无边的内心,是充满着似是而非的想法的内心。接着,我才注意到他的头发,贴在额前,只是事先休息一下的贴在额前。吉他弹奏了起来,郑钧的头发飘了起来——不是飘在风里,不是飘在写歌的西部,不是飘在那忧郁的伤情中,而是飘在舞台上的灯光中——我看到了那飘动的头发,无非是看到了追光停留在他的头发中间,一直停留在那儿,像一块月光。
郑钧举着麦克风,麦克风的另一头连着剧场的墙壁,还是茫茫大地?对此,他有点黯然神伤。他边想边唱着,他想得十分久远,又凌乱不堪。他不张扬,无助般地来回走动。他那深色的衣服,反光不好,有一种高原的荒芜感……
我还看到,郑钧背着吉他,从一座大铁桥上走过,铁桥在他的身后,已变得灰白。他步履匆匆走向哪里?也许连他自己都不十分清楚。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朝前走,朝前走,剩下来的只是歌唱———弹起吉他,歌唱着,郑钧才存在。“这里断送了多少个梦想 /如今都化成了飞烟 /没有理由 /没有理由 /只有借口 /只有借口 /就剩下苍天在上……”郑钧的歌词,细腻而苛刻,一些非常隐忍的情绪,总会被他十分机智地抓住。
去年夏季,我与Y住在北戴河。那天天黑了,我们朝海滩走去,忽然,听见歌声传来,非常好听的歌声,超过了大海的声音。也许,在无风的夏夜,大海是不出声的。可我们是专门去听大海的夜之声的——
那是一支浪迹天涯的乐队,这是贝司手告诉我的,他说他们一直都在海边为游客唱歌。他们去过大连、青岛、珠海、海南岛……是他们的歌声,拦截了我和Y的脚步,我们停了下来,在一家露天酒吧,找了个座位坐下,并要了两瓶啤酒。三个小伙子在忘情地歌唱,一个弹着吉他,一个弹着贝司,一个摇着沙锤。那个弹贝司的男生,长得最帅,他对歌的表达也最好。Y扬起手招呼他们,他们为邻桌客人唱完走了过来。我说,唱郑钧的灰姑娘吧!弹贝司的男生,肢体在弹唱中扭动,有时头颅会低到膝盖处,再骤然抬起,头发随之便扬到了半空,真的酷似郑钧——“怎么会迷上你/我在问自己”
——似乎有海水的咸味扑来,似乎有一只海鸟迷失了方向,似乎还有我自己的什么从我自己的身上衍生……“你并不美丽/但是你可爱至极/哎呀灰姑娘,我的灰姑娘……”流浪者的歌声,在流浪至此的我和Y身边回荡。我大约有很长时间,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也不知道童话般的灰姑娘,又在哪里?哎呀灰姑娘,我的灰姑娘——哎呀什么呢?


档案
日志
相册
视频



评论
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?